北京时间7月24日上午正值费城时间23日深夜，杨博闻仍难以入睡。这位在哈佛大学从事数学博士后研究的中国学者刚刚经历了历史性的一天：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上，相隔二三十米远，他亲眼见证了两位中国籍数学家邓煜和王虹获颁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
“直到现在我还很激动，打算再看一遍颁奖仪式上的获奖人短片，这是第三遍了。”接受电话专访时，杨博闻的声音里依然透着兴奋，“我今年32岁，正是独立做研究的关键阶段，想多向他们学习。”
中国数学家邓煜、王虹在获奖后的记者招待会上。新华社
【“知乎大神”】
对杨博闻来说，邓煜的名字很早就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他曾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被保送进北京大学，后转学至美国麻省理工学院，随后就在美国大学生普特南数学竞赛中跻身前五名。
“他在知乎上很活跃，我本科的时候就很崇拜他。”在杨博闻的印象中，邓煜在知乎上的回答“都很潇洒”。一次，邓煜写自己参加普特南数学竞赛的经历，有一道题可能做错了，“非常伤心”。“我也参加过那个比赛，真的超级难、而且时间不够用，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太厉害了，竟然冲着满分去的。”杨博闻说。
后来在选择博士学校时，杨博闻还参考了邓煜分享的读博经历。这位“知乎大神”后来因为工作太忙，逐渐放慢了更新。
【五颜六色的手绘图】
杨博闻对王虹的了解来得更晚一些，在她与合作者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后，才听说过她。
去年3月，王虹在斯坦福大学开讲座，恰好杨博闻在那里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特意去听了那场讲座，坐在前排，离王虹很近。
“她手绘的那些图特别精美，五颜六色，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信息，特别用心。”杨博闻回忆道，“感觉她是一个很细致、很有条理的人。”
尽管与王虹的研究方向不同，他仍被讲座深深吸引。“我觉得非常有趣，她讲得很清楚，我至少听懂了30%可能还更多。要知道，数学有很多分支，对于不是自己领域的问题，其实也是挺难理解的。”
【最崇拜的数学家】
这次大会的规模让杨博闻感到惊讶。“毕竟是四年一次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参会者比我想象的多很多，排队安检的人差不多要绕宾夕法尼亚会展中心一圈了。”杨博闻说。
国际数学家大会现场。杨博闻 摄
颁奖仪式上最打动杨博闻的，是获奖人短片。“王虹说，刚上大学时，数学一下变得很难，她非常受打击。但后来她觉得，热爱数学不需要在意成败。”
王虹在短片里还提到，她曾经想过转行去做建筑。“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我们想象中一路顺利拿到菲尔兹奖，她也经历了很多艰辛。”杨博闻感慨地说。
更让杨博闻感到震撼的，是王虹讲述自己为什么选择研究挂谷猜想。“她说得云淡风轻，只是想试一试，但那可是一道世界难题，而她之前又没做过这个方向。这其实有很大风险，大概率不会成功，我周围很多研究人员都不愿意冒这种险。王虹简直太勇敢了，她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但我觉得她充满力量。”
颁奖仪式上，按照姓氏字母顺序，邓煜最先领奖，王虹最后一个领奖。因为要等其他三位获奖者全部领完，邓煜在现场坐了很长时间。杨博闻通过现场大屏幕的特写镜头，清楚地看到了邓煜的表情，“他一直在微笑。”
杨博闻还在会场观看了获奖人媒体见面会的直播。当被问到最崇拜的数学家是谁时，邓煜和王虹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同一个名字——让·布尔甘（Jean Bourgain）。这位比利时数学家于1994年获菲尔兹奖，2018年去世。“他们提到布尔甘思想深邃，都曾研习过他超级难懂的论文，两个人都在痛苦中得到了成长。”
至于如何克服数学研究中的困难，王虹的回答是“给自己5年时间”，邓煜则说“要持之以恒地喜欢，不要提前担心失败”。
“中国的数学家越来越强，获得菲尔兹奖只是时间问题，但真的发生了还是很开心，而且一次有两个人。”杨博闻说，他在会场遇到几位中国数学家，大家都很受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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